佔中工人故事-貨船工人

作者:艾艾

我睜開那雙惺忪的眼。

一切如常。

「滴溚滴溚」,看看手錶,沒有睡得多,時針和分針不約而同地快要走過了十二時的那個關口了。今天晚上的風勢和緩,但我依然聽見那些鴨糞綠色的海水猛烈地纏擾的聲音。我用力把身體撐起來──動作有點遲緩,手腳亦有點不聽使喚:都只好怪那些洶湧的大浪把我們都弄得亂七八糟了。

我磨蹭了一會兒,然後從貨物搭成的床的旁邊拿起了那些貨單。看了一看,工作看起來不太多。但最近的經歷告訴我們,還是趕緊的爬起來把工作完成好了,船的到岸時間總是比預期的要早──跌跌碰碰的忽然,那個以為還有時間的幻想就會轉瞬逃逸失去蹤影。遵照員工指引,我穿著整齊的制服,按部就班的核對貨單,然後指派工作,叫同工們各自地加緊的把工作完成。但這個「正常」的程序總是會發覺不對勁的地方,老闆總是給我們加諸不同的口實在我們的工作之中,有時候要著急也急不來,於是我們索性自己想辦法,總之在限期前完成──而結果是一個惡性循環。

龐大的工作令時間不斷地壓縮,尤其是近來的這兩個星期,時間這個概念變到紊亂︰不定時的在船上工作,浮動的工作時數──主要是要根據來自世界各地的貨船來臨的時間和其載貨量──早已令白晝黑夜蕪雜在一起。下班,下船,我改變了從碼頭直至回家的習慣,而是從碼頭直接到達金鐘那邊,到處看看,然後和朋友見見面,聊聊天,見時間差不多的話便回家梳洗,接著也要出門返回碼頭那邊,上船才睡。

昨天是七時還是九時返回碼頭的呢?想不清楚了,反正把那個值勤表也記不起來了,總之早上十時應該要把所有要做的也要完就是了。昨天上船前也是先到金鐘再回家才到碼頭的,今天的船好像三時會回去的,能把時間掌握得好一點的說話晚一些還能回家見見母親才走回碼頭那邊。

下船後都要搭小巴出去的,會比較快。在小巴的途中友人來電,說大家也在,叫我也趕緊一點。我說有甚麼好著急,反正都是在馬路上四處磨蹭,沒什麼好幹就是了。友人是一些有想法的人,每天在佔領地區談天的時候總分享他認為之後該如何如何的做,又該怎樣怎樣的幹。或許我是「海陸兩棲」的生物,看到他說得面也要紅,眉毛也要揉成一團的時候,總是愈來愈難看得清──在馬路上席地而坐談天說地的我們,然後散著步漫遊的巡行分明就是顯眼地在諷刺著他滔滔不絕的策略和計策。

我乘車到達金鐘,隨即便遇見友人。友人問道:工作如何?我說:一切如常。反正都是在船來到岸之前把要做到都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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