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洪:香港工運前瞻」後感

30週年講座系列海報.001

[亞蘇]

一、前言

是次講座在2015年2月13日舉行,是「街工三十周年講座系列:香港勞工運動」第二講(系列共四場) 。黃洪為當日講者,出席約30人。

二、香港沒有工人運動

黃洪的主題可分兩個部分,首部分是對工人運動中的「工人」身份與其它身份關係(如「生產者」、「消費者」、「市民」,及不同「文化群體」)的疏理。大致而言,黃洪回顧香港工運的歷史展,香港工運早已不以廠房或生產者為基礎,而展現為「市民運動」,對民生及民主議題廣泛参予。

相反,狹義「工人運動」(如扎鐵及碼頭抗争)只是偶然才爆發。對於工人運動中「運動」一詞的理解,黃洪認為,其實香港沒有工人「運動」久矣,有的只是「工潮」,未能牽動大量人員参與,亦未達致改變社會的作用。

以上是黃洪分析「工人運動」的前提,接著進入主题,談對香港工人運動的前瞻。前瞻離不開在地處境的分析,黃洪因此以「雨傘運動/後雨傘運動」展開他對香港工人運動的前瞻。

三、「雨傘運動」中的「右」與「左」

黃洪對「後雨傘運動」下的「工運」並不樂觀。黃洪界定「雨傘運動」為一場以學生帶領、廣泛市民参予的覺醒運動。然而,「雨傘運動」所動員出來的力量,卻可能大幅流向「本土」、「熱血」、「右膠」一邊。

因無論國內政治經濟形勢,或亞洲地區發展趨勢,都令市民日益感受大陸對香港的經濟滲透及政治控制。上述三股勢力逐漸形聚成力量,他們在「雨傘運動」中的口號是「個人命運自主」及「沒有大台,只有群眾」。其意識形態是「反殖民」、「反國家」。近期表現包括反水貨客、反大陸遊客,及反對退休保障。

黃洪說,「雨傘運動」另外一翼包括婦女團體、綠色團體,勞工團體。「雨傘運動」雖然不是「工人運動」,但勞工團體(如工盟等) 在物資及人手上擔當了重要角色,發揮組織作用,可彌補學生的不足。這些團體的口號是「命運共同體」,追求團結與公義,被一些人譏為「左膠」、「大中華膠」。

本來,「反殖民」、「反國家」一直是左翼立場,現在「本土右翼」以更强烈的「反殖民」、「反國家」姿態出現,更搬出虚擬的「命運共同體」–「香港人」,左翼進退失據。

四、香港工人運動前瞻

那工運如何突破困局呢?黃洪提出兩點。

首先,工運應結連社會上的左翼力量(如上述提到的婦女團體、綠色團體) ,一起建立「命運共同體的自主」。即既吸納右派的「命運自主」,又同時剔除右派的「個人主義」及反組織本位,重建一個多元、平等而非科層、非由上而的「命運共同體」。

勞工團體不應死守工運只屬「生產者命運共同體」的教義,從而使自己成為更廣闊「命運共同體」的一員。勞工團體在推動「命運共同體的自主」上,足以擔當舉足輕重角色,因勞工團體一貫重視工人的組織及培訓。這是香港工運未來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將「命運共同體」視野擴闊。黃洪說過去西方的社會民主黨(包括工運) 由於認同了民族國家身份,「命運共同體」只局限在單一民族國家內,慢慢被國家政權吸納,另方面也無法應付在全球化下,大部分問題均無法在單一國家內解決的困局。現在「本土右派」的排外政策,同樣走著這條老路。

工運適宜另闢途徑,就是建立全球視野,把工運的「命運共同體」結連成全球公民運動,與各地民眾共同推動反全球化、反資本主義、反壟斷的大業。

五、後記

無論「佔中」是否發生了(許寶强認為「佔中」並未發生,所以一開始便是「後佔中」;黃洪則避用「佔中」一詞,直用「雨傘運動」) ,但其威力,在「街工三十周年講座系列」上都感受到。兩節討論本都以香港勞工運動為題,結果兩次焦點都集中在「佔中」之上。

近日朱凱迪文章「落區素人 咪學泛民」引起辯論,再想到「後佔中論述」中的「落區」及参選者「揦手唔成勢」,都反映著不特工運、民運也好,都陷入一種「後佔中危機」。黃洪在講座上提供了一個宏觀的框架(不一定對),分析香港工運前景;其實他所提出的問題,也同樣是所用「落區者」面對的。

美中不足不是這個氣魄龐大的分析框架,反而是(主要因時間不足)未能將討論落實到香港工人處境上。我試略補一筆。有關資本主義全球化,與就業零散化,工人趨向情緒宣洩、本土排外的因果關係,Guy Standing在The Precariat: The New Dangerous Class(2011) 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分析。

簡單而言是零散化(包括就業與社會保障的零散化) 、全球化加速資本及勞動力的流動等所造成的恐懼,令一些受打擊者趨向排外、反政府、不信任制度(包括對政黨及民間組織)、要求直接利益(如派糖而非改革社會保障),及採用直接行動。這些,我們幾乎可在「左膠」、「右膠」及「藍絲帶」中看到。然而工人在「佔中/後佔中運動」中的角色,還待更具體的分析。

「街工三十周年講座系列」尚有二節:梁寶霖的「香港勞工抗爭之工潮手法比較」(3月6日)、陳昭偉及蘇耀昌的「工盟的工會運動與街工的勞工社區化」(3月13日)。詳情請瀏覽「基層大學」網頁(http://grassrootforu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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